随笔

昨晚她问我:“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幸运?”我思索了一会儿,说出她更幸运,虽然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话题,但是这次的让我想起了更多的东西。回答她的大致出发点是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的陪伴与关爱更多之类的,但想想自己从小长大的历程,想起一幕幕父母的画面,不禁泪目。

家里两个男孩,对于农村家庭,两个孩子的生活教育费用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家庭开销。记事之前,模糊的印象是一直会待在姥姥家。父母在县城汽车站旁边搭建的帐篷摆摊卖饭,那是在2000年左右,是一个发展的年代,年轻人大都开始出来做点生意,但是很辛苦。最初在县城租住的比较破旧的板房,到后来的和另一户人家合租的院子。那时候幼儿园和小学,自己和哥哥上下学,虽然常打闹,但终究没有一个人的孤独。为了多赚些,父母总是早起晚归,印象中有时老师布置的需要家长参与的作业,可能大多在父母回来之前已经睡着。那个时候总觉得父母有“无限精力”,直到后来父母去租下一个店面开餐厅时,这种想法逐渐在心中离去,也许是时间的缘故。

90年代到2000年初,个体户的生意如雨后春笋般出现,05年左右,父母租了一个两间的店面,去工商局注册了一个个体餐厅,但总体招的员工人很少,一两个人左右,大都是父母在忙主要的工作。饭菜的价格相对较低,印象中饺子一份三块多,米线一份两块多,但口味较好,使得餐厅的顾客很多很多,每到饭点自己没有下脚的地方。当然,父母也更累更辛苦,为了更多的就餐位置,父母在最后的隔间处在窗户上部和天花板之间安装了空中的床,下面则是一个餐厅的包间,晚上比周围的餐厅打烊得都晚,餐厅打烊时自己会已经睡着,父母则会在更早得时间起床去准备一天所需要的食材。餐厅的工作很辛苦,除了起早晚睡,最怕的夏天的停电停水,厨房那时主要用的时炭火,夏天停电的话厨房又黑又热,现在想来大概有四十多度的样子,父亲会光着膀子去在火炉前掂大勺,身上就像下雨一般,现在想起那样的场景记忆还是很清晰,记得有次餐厅晚上停水,父亲骑着摩托车提着五十多公分高的桶去别的地方打水,那时的我望着远去的背影竟不禁哭了出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三十五六岁的父母已开始逐渐有白发,那时有次我路过餐厅的库房,发现父亲一个人躺在地方一动不动,我急忙跑过来给母亲说:“我爸死了,我爸死了”,母亲过去处理了一下,父亲是劳累过度昏倒,多年之后听说那时父亲经常因为劳累过去昏倒。父母在后来提到这件事时虽然大都是玩笑的语气,但自己心里总会酸痛之感。

每到寒暑假,父母都会将自己和哥哥送到农村姥姥家或者奶奶家,这也是当时大多在农村在县城做个体生意的父母大多做法,因为在父母店里大多孩子会打扰生意,前段时间有次在北京的一家小店用餐时看到老板的两个孩子在店里打闹,不禁联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虽然好像自己并不是很闹,但好像也会影响父母在餐厅的正常工作。

每到五一假期,国庆假期或者寒暑假回来,周围的同学们都会说自己父母带着自己去这里玩去那里玩之类的,自己也想去,但是父母总是没时间。现在想起来,总觉得那时自己很不懂事,不能理解父母的辛苦与忙碌,还在内心抱怨没有时间陪自己去玩。

也许是父亲身体的缘故,也许是其他原因,父母把店盘了出去,接下来的是一两年的待业状态,在县城离小学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室一厅的房间,母亲那时常说的是开餐厅挣钱的时候花钱没数,现在没赚钱觉得花钱如流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把店盘出去的时候,那是父母最后自己开店,五年级时,父母随之找到了一家当地大型化肥公司驻三亚办事处的餐饮工作,自己和哥哥也随之留给农村老家奶奶和大伯照看,自己在学校的住宿生涯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末休息时会自己乘公交车回去农村奶奶家,自己从水窖里打水洗衣服,去和奶奶到临近的镇子上赶集买些东西,每周从大伯那里拿15块钱的零花钱。当时自己对于三亚的印象只是在课本上,英语课本和地理课本上都会介绍三亚的美景,除此外就是知道这个地方很远很远。那时没有太多的感觉,留守的日子也没有很多的不开心,那时对于父母的印象就只有每周末回家和父母通话的大伯电话里,父母从海南寄来的芒果和春光牌和南国牌的椰子糖和灯笼椒酱里,以及唯一的一封信里。信大致写了三页,信上很多内容以记不清楚,但有句话却一直在心里——“三亚虽美,但却抵挡不住对孩子的思念”,现在想母亲当时在写到这句话时不知道会掉多少眼泪。信件的末尾有写父母在三亚的地址,想着也去写一封回信给父母,那时却不知道邮局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去寄信。

08年金融危机后,化肥公司的效益受到冲击,直到09年公司撤销了驻三亚办事处,父母也随之回来,母亲说回来之后觉得我在父母面前竟有点认生。父母在老家带了一段时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和父母时相处时间较多的最后一段时间,父母随后被调到公司下属的在另一个县的分厂的餐厅,距离自己上学的这个县有80多公里,自己也在市里开始读高中,每周回去只能待很短的一个晚上,以至于到高三时几周才回去一次。14年高考结束,自己被录到了北京的一所大学。记得临行前,父母硬是请了好几天假来一起送我去北京。那时自己看到父母请假困难,还一直很独立地要求假难请地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然而母亲地最后一句话:“你就不想让你爸妈有机会去北京转转?”让自己楞了好久。多年来自己内心抱怨父母没时间陪我去玩以为是他们不愿意或者没有兴趣出去玩,而是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一直在忙着为这个家庭付出。

高考的录取通知书不只是通向大学的通行证,也是离家越来越远的离别证,与父母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以至于到现在父母工作变动的原因,两年也没有去和父母过春节。大学时父母的白发更多了,有次寒假在家看父亲给母亲慢慢抹“一洗黑”,想起从小时候自己眼中的“无限精力”到现在的“一洗黑”,从小时候常听到的父母吵架声到现在父亲给母亲慢慢的抹,深深地感觉到时光的印记,也是现在,越来越理解小时候父母的不容易,理解小时候父母忙碌的原因,理解父母的心愿。

现在也只愿时光慢些,让他们变老的时光更慢些,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父母,即使我知道之后会更少更少。

2019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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