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对你说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了,中午开始点点滴滴飘洒,无声地落下,等到下午放学时,地面一层湿漉漉的,雨下落的速度依旧缓慢,点,滴,点,滴……春雨就是这样吧,无声却总给人惊喜,点点滴滴像您朴实的话。妈妈,想起田间劳动的您,我总是放不下。

妈妈,我想对您说声“谢谢!”但是这两个字,怎么能表达出我对您的感激;妈妈,我想对您说“我爱您!”然而,这三个字在您的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妈妈,女儿不在您的身边,您还好吗?

女儿的每一段历程,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妈妈。小时候,您如何照看我,我是不记得了。但是,您怎样照顾我的小表弟和小表妹,我却记得一清二楚:每次做好饭,您总是先抱起孩子,喂他们吃饭,一勺一勺,小心翼翼。饭撒了,您细心地擦干净,从来不让孩子穿湿衣服。半夜醒来,您的桌子上依然亮着灯,给哭喊的孩子喂奶粉;有时候,表妹或表弟整夜地哭喊,您就一直抱着坐到天亮……妈妈,您辛苦了!我在呀呀学语时,您一定也这样照看我,我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终于有一天,您的女儿上学了。您一日三餐应时做饭,从来不让女儿迟到。我记得,女儿拿回家100分的成绩时,您的脸上笑成了花。上初三那年,我转学到了乡中学。我第一次住校,女儿既惊喜又害怕。妈妈,您什么也没有说,到集市上给女儿买回来小梳子,小镜子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妈妈,我记得。您当时用手摸着我的头说:“妮儿啊!去上学吧!想家了就骑车回来;有空儿了,我就去看你!”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妈妈,您知道吗?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岁月的刻刀在您的额头上划下一道道线,年华的风霜过早地染白了您的黑发,常年的体力劳动磨粗了您的双手……这一切,女儿看在眼里。妈妈,是儿女们夺走了您的青春年华,女儿渐渐长大,您却渐渐衰老了……妈妈,女儿多想让您青春永驻。记得吗?高三那年,女儿给您买回一包“一洗黑”,想把您的头发变黑,您笑了,接受了女儿的礼物。女儿开始为您洗发染发。您偷偷地笑,大也在一旁直乐。一切完工以后,您的头发确实黑了,女儿好高兴哟!谁知没过几天,您花白的头发又露了出来,女儿知道自己的技术不过关,您却笑着说:“算啦,我听广播里说,咱农村人不适合染头发。”妈妈,女儿明白了:化学物质并不能使您的头发乌黑亮丽,女儿也拉不回您逝去的青春岁月。

上大学时,您倾听着女儿讲述同学的亲人们去学校看望的情况,而您一再说:“我光迷路!”终于,您没去过一次女儿上学的校园,哪一会儿想女儿了,您只好看看挂在您床头上女儿的相片。

那一年家里雪下得太大,您生病住院了,当病友问你;“你闺女咋不来看你呀?”您说:“我女儿是老师了,教毕业班的课,那可不能耽误呀!”周末的相见,也是病友先开口:“看看,您说周末闺女会来的,这不,您闺女真来了!”我惭愧至极,参加工作后,总以为可以给您做更多的事,然而,工作总是忙。想常回家看看,却没有大块儿的时间。妈妈,面对您,我总是感到歉疚。

细细滴落的春雨,滋润着万物。天地间有一丝清凉,而每次遇到这样的天气,您总是出现在田间地头儿,看看地里的庄稼需要怎样的管理,这样的天气,您总该不用担心浇返青水了吧,可是您总是会说:“还得除草类!该种花生了!”这是我的猜想,每次求证的时候,我的猜想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确。您早已经习惯了田间的劳作,您常年田间劳作的样子也刻在女儿的血脉里,您常年干活的手也比女儿有力气。

妈妈,记得那次,我过周末,决定去田里帮您干活,我除草的速度不减当年,看着干净无草的花生苗地,我轻松地笑了,心想:妈妈,您总算可以少操点心了。我一如从前,把草装进篮里,小铲子把儿穿进篮子上的绳子里,绕了几圈儿,往肩上一悠,扛在肩上,背起来满满一篮子草往回走,还没走几步,我就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了,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哎呀!好几年不干这活儿的我,已经缺乏扛篮子的力气了。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步一摇,扛在肩上的不是草篮子了,那简直就是石头。不就是这二三百米的路,我扛不回家么?我一咬牙,继续晃晃悠悠的走,脚步越来越不稳了,一脚陷进沙土里,沙土钻进鞋里面。这下脚难受了,脚趾头磨着沙土,脚后跟里多了一小块儿的土鞋垫儿,在脚和鞋之间来回 地游泳,硌得慌呀!脚心里的沙土也是来回地跑,更不好走了。该下坡了,我有扔掉篮子的想法了。而此时,您已经接出来了,您笑着说:“拿来吧!你那劲儿还比不上我!”您接过篮子,轻轻松松背了起来,脚步安稳。我身无一物,反而追不上您了!妈妈,田间的劳动已经锻炼出了您的体力,我自叹不如。

妈妈,您知道吗?你曾经说过:“夏天的时候,我要是到地里干一晌活儿,体重能减轻个二三斤。”我把这活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别人都哈哈一笑,认为我在编瞎话。还揶揄我:“你要是想减肥了,去地里转一圈儿吧!”我不想解释了,她们不知道您在田间是怎样的劳作情景,您在田里干活,汗水不知道湿透了几遍儿衣服,那十多亩的田地,足够消耗您的身体的能量。从小跟着您长大的我,不止一次目睹您的干活情形。我知道您没说谎!

妈妈,儿女们成家了,本应该清闲的您,却担当起了抚养孙子辈儿的任务。这本不该是您的活儿,您却操碎了心。妈妈,多少次,我劝你少干点活儿,而您总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您说到地里干活舒服!

已经做母亲的我深深地理解您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给您分担点什么,您总是怕我吃苦,怕我作难。我知道,我无论长多大,在您的眼里永远是个孩子。您永远在担心我。

轻轻落下的春雨是您对女儿的牵挂。记得,那次您问我:“啥叫普通话?我咋没听你说过呀!”我知道,您想知道我的一切,而我真真地没在您面前说过普通话。我怎样解释你也不明白,我说:“电视上播音员说的就是普通话”。您“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点点雨滴的春雨,任我思绪飞扬。这两天老是想起您在十字街头买杏的情景:一个篮子,一杆秤,你披着一件花红色的上衣,您蹲在篮子旁边,您的旁边站着年幼的弟弟……其实每次看见杏树,看见杏儿,所有和杏有关的画面就会跳出来,弥久不散……

绵长匀速的春雨,不急不躁地慢慢落下,慢慢落下。任凭我去听,任凭我去想。雨点儿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儿一圈儿的涟漪,一圈儿消逝,另一圈儿又相随,就这样反复成圈儿,反复消逝,渐渐地汇成了一小片儿一小片儿的水坑。映照着路边的杨树的脸儿,模糊又清晰……妈妈。雨点滴落的地方可像是您的笑容。

田间的麦苗又直起了青色的腰肢,丢下根部的些许黄叶,这节奏可是您干活的号角声。那一点点黄花朵儿,是几株争春的油菜举起来的小黄伞,一簇花中当中,竟然有含苞的,有刚咧开嘴的,有露出了笑容的。零星的散落在田间,似乎在向同伴们报告春的消息。我知道,妈妈,最先看懂花语的肯定是您,那是一个“老庄稼”对庄稼的敏感。有几滴雨落在卷心菜的菜心里,菜叶给了她一个嫩绿色的拥抱,生怕雨点溜走,而雨点一动也不动,安心地享受菜叶的暖。妈妈,您看到这雨后的青菜,总是欣喜:“看看,长多好!赖好种点菜,都顾住吃了……”

嘀嘀嗒嗒的春雨,更容易渗进脚下的土地。家乡的黄土地在雨后更适合走路,那黄土贪婪吮吸雨水,变得洁净而且不粘脚,清新的空气混着黄沙土的味儿。这是您最愿意到田间转一圈儿的时候了。

雨润着春,春裹着雨,悠悠晃晃,闲散至极,这是静等惊蛰来么?看到春回大地的消息,我总是会迫不及待地询问您:可以种啥菜了?您总是笑:“别急!要等到过了清明,种啥都行……”

不急不躁的脚步是春雨修来的福气,点点滴滴渗入脚下的土地。天空中,鸽子在飞,喜鹊在闹,麻雀在唱。妈妈,我想告诉您:您走过的土地都有花香和鸟语。我想送给您一支“康乃馨”!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